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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cation: Shanghai, China

Saturday, March 18, 2006


我父亲是北方人,因为参军到了南方,认识了我母亲。四岁那年我随他们去北方亲戚家,现在只留下一些依稀的印象。那时他们楼下就有卖菜的小贩,正逢收摊,我母亲花一分钱买了一大捧,家人说,吃不掉,图那便宜干啥。还记得北方特产的山楂糕,咬上去又软又酸。有一次家里包饺子,大娘手里端着个硕大的竹扁子,往大家各自的碗里盛。不过最令我留恋的还是二大爷的那台电唱机!我想我那时是站在小板凳上,踮起脚,才能看到唱片一圈一圈旋转的样子。唱针一起一伏地,像一匹在狭窄的赛道上奔驰的小马,嘶叫的声音透过喇叭清晰而悠扬地传出来。他们说那一辈里只有二大爷不知从哪儿生出的音乐细胞,他那台电唱机还谁都不准碰。我母亲说,二大爷喜欢把我扛在他脖子上,我不知出于任性还是怎么回事,曾在他脸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子――我已经记不清这事儿了。 二大爷死于那次唐山地震。他们那儿震级并不强,大家都说原本呆在房间里没事儿的,他愣是急冲冲朝楼下奔,楼道上有石块倒下来,砸个正着。大家说,这是命中注定的。 北方的记忆很淡漠了。因父亲出差,我随父母在西安呆过一段时间,那段日子外婆不在我身边!她只送到了火车站月台,说要上来的可最终没有。没有力量可以使火车掉转方向停下,它离开这座熟悉的城市越来越远,在周围跳跃出新奇的景致时,也在空旷和未知中远离安全感。我想不起大雁塔和小雁塔的风光,却隐约记得去饲养场看牲口的情景,不过有一件事却是非常清晰的,也许是他们后来不断地以此为乐的缘故:有一次我在屋里帮母亲拣葱――想不起是间什么屋子,空空的,没有家具,连个凳子也没有。她一定是在我蹲着的背后放了一根葱,然后叫我看。我发现后不解地嚷道――一定是在强烈的暗示下――"妈妈,我拉出来一根葱!" 还有去北京的故宫,尽管长大后又去过两三次,却怎么也想不起那时去过哪些地方,在回音壁前如何放声大喊。只觉得那里有一处地面十分光滑,两手抓住父母的手臂,就可以畅快地像溜冰一样滑行了。我肯定是想滑几个来回,而他们却急着看景点,后来他们撇下我了。我自己滑不起来,就尝试爬,钻过了阻挡游客的绳子,一步一步地,就要爬上那个宝座了……"这是谁家的孩子?"我父母闻讯赶来,才把我从这庄严的殿堂上拽了下来――免不了要揍我几下,看在管理员的分上。不过他们也挺自豪的,因为说不定我因此而沾上了灵气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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